静玄立在一旁,冷眼纵观全场。
“循序渐进、常年布局、军商勾结、暗蓄武力。”
“此非一时贪恶,是世家蓄谋颠覆大周的百年棋局。”
案情至此,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可就在众人专心勘证、封存物证之时,山谷四周,悄然生变。
从凤婉一行人踏入山谷的那一刻起,矿场值守暗卫便已察觉异动。
只是他们按太傅密令,不拦、不阻、不惊动、不外露,任由众人入谷查证。
他们要的,不是遮掩矿场,而是……
围杀灭口,毁掉所有活人证物。
山谷高处哨岗早已悄然传信,山中密道快马连夜奔赴边关调兵。
此时此刻,外山山道尽数封锁。
山林四周隐约隐现甲叶冷光,原本沉寂的山林,不知何时已被兵马层层围合。
暗阁斥候策马疾奔入谷,脸色白,急声禀报:
“殿下!大事不好!”
“东西北三面山道尽数被边关驻军封死!山口、要道、山梁制高点,全被军兵占驻!”
“是涉案三名守将连夜调兵!”
“他们没有进山剿查,也没有遮掩罪证,而是直接封死整座黑风岭……意图合围山谷,全员灭口!”
风声穿谷狂卷,铁尘漫天而起。
方才还是众人查罪取证。
转瞬之间,局势彻底逆转。
他们查穿了崔氏最深的逆谋底牌。
也彻底踏入了对方布下的死局围杀。
群山锁路,万军封山。
整片黑风岭,已成瓮中杀场。
满谷风声骤紧。
漫天铁尘被山风卷得翻涌不休,原本沉寂死寂的黑风岭,此刻四面八方皆笼罩在无形的肃杀之中。
暗阁斥候跪地喘息,神色仓皇,句句皆是急报:整座山脉通路尽数被边关驻军封死,无一路可退,无一人可出。
殷鹤鸣瞬间周身绷紧,手握腰间刀柄,抬眼扫视四周山峦制高点。
山谷四面环山,地势低洼,本就是天然囚笼。
对方不拦探查、不毁账册、不遮掩罪证,偏偏等到所有逆谋铁证尽数查实、人证物证齐聚之时,骤然封山合围。
这根本不是仓促之举,是蓄谋已久的灭口死局。
“好大的胆子。”
凤婉立在满地账册军械之间,神色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慌乱,唯有眸底寒意层层叠加,冷得彻骨。
她遍历西河贪腐、崔氏构陷、世家割据,早已看透这帮权贵的苟且底色。
贪腐可恕,结党可查,唯独军方私通世家、悍然围堵皇储、意图灭口毁证,是明目张胆的兵变谋逆,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静玄缓步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峰,悄然挡在凤婉身侧,眸光凛冽扫向山林暗处。
“对方刻意占据山梁高地、要道关口,以重兵锁死合围之势。”
“规制严谨,调度有序,绝非临时拼凑的乱兵,是正规边军主力。”
他一眼看穿关键,声线冷沉:“有人在背后统一调遣,蓄意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