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袖口拭汗,心无旁骛,恨不能将所有字意全锁入脑中。妲己释放了半晌魅力,总算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怎他那一双鸢色眼珠求知若渴,根本全然盯着沙盘,却不曾看她一眼?她略为气闷,眼波潋滟流转间,又心生一计,起身俯在他身后点评,“唉,写字也需端正才好,字如其人。”说着,伸手握住他的手。成熟的雄性身体果然一僵。他性情冷淡,除非是为了制约彪犯浑,否则连男人也不愿碰,更遑论女人……恶来的手极白、宽大,掌骨如玉杵,在青白肤色下凸显……此时被她的手覆上,更显手大,在他感知来,是截然不同的触感,叫人尾骨酥软。暧昧光源下,两人的手便似玉融在一处,难分你我。就连她陌生的气息也漂浮过来,与他的呼吸交织在一处。轻柔声音附在他耳畔,柔柔教导,“若写得太丑,旁人便难以识别。”她握住他手,察觉到他的紧绷,曼语蛊惑:“暂不要用力、不要对抗,将身体交给我……随我的力度,感受行笔位置与力度。”其音中丝丝缕缕、缠缠绕绕,勾扯得人心中发颤,身上发软,全然成了傀儡,不但由她摆布,还辐出热气来。此等萦香引诱,莫说恶来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便是女子也要软倒在她怀中,任她予取予求。商之文字如画,但她写来,就是更为精巧美观。她写字时,亦如画中人一般,专注清雅。如此一笔一划,教得认真,末了,还不忘称赞:“大亚极有天赋,竟都记住了,今日学到这里便好,明日再续。”恶来喉咙紧涩,不曾出声,似乎不想走,直到她轻轻推他。他这才回神,猛然起身,虽隐隐感觉何处不大对劲,仍站起身,双手交叠、躬身行礼,“多谢仙人教诲,我归去后,定当好好练习……”“好极,好极。”妲己迫不及待要查看时辰,也不挽留,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待到他身影消失,她得意洋洋地娇媚问狐狸:“如何?是否时辰大丰收?不,等等——你先莫说,叫我猜来,唔,少说也该有四个时辰?”狐狸翻了个白眼,无情讥笑,“你想得实在太美,一个也无……”“什么?!怎会?!!”妲己美目圆瞪,抓着它厚实的毛绒脖套,“不可能!定是你疏漏!”“额——咳咳!死女,快松手!我绝无疏漏!”妲己怔愣,忽地飞快伸手捞起铜鉴来照——可是脸上脏污了?狐狸揉着脖套,没好气道:“咳咳!臭宝,你不必照了,非是你容貌有改,也非是你魅力不足,正相反,恶来对你产生了一种……咳咳,罕见而高级的情感。”“……”妲己阴沉瞪它,“你又胡扯些甚。”“唉,咳咳,我只说真话!你莫输不起。你啊,总也应付不来恶来这种人……”狐狸说来不免嘲笑她,“我方才提醒过你,他正得发邪。你好心教他识字,又不在乎他奴隶出身,他当然视你为再生父母,感恩戴德。就算是萌生不敬想法,怕是自己都要先将自己唾弃两口,哪里敢意银亵渎?所以他现在崇敬你,就像尊敬古往今来所有贤人。可惜,崇敬带不来寿命。”妲己想要开口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一时软软坐下,倍感荒谬。一夜讲得口干舌燥,累得一身香汗,竟纯纯白忙活一场?!【??作者有话说】大邑商公职考试:考生a:国老,我举报,他爸爸教过贱奴识字。国老:有辱贵族,拉出去!考生b:啊啊啊啊,爸我恨你!进盂方群狼戏娇郎◎参宴会真鬼见假仙(一)◎玉兔落,金乌升,商军第二日拔寨上路时,天气果然如妲己预言一般,碧空澄澈如湖,一丝云也无。预言再度成真,贞人糜已然对她全然臣服;临行前,还特意在她帐前又拜了三拜!兵卒们看了,混似羊群跟着头羊,也跟着跪拜,又恐仙人记性不好,不忘将昨日愿望再许一遍。狐狸悄问向妲己:“臭宝,你何时还学来了观天象的本领,我竟一星不知?”妲己如今全靠武庚一人吊命,外加昨日受挫,并无甚精神,口中懒懒说道:“可笑,我何曾会观天象?不过是看着阴了三日,浑蒙罢了。”“蒙?!”狐狸惊叫,“那倘或你蒙错,又该如何?”“蒙错?”她掀眼凉凉瞟它一眼,“那便是他们祭祀不力。或是歌声不悦耳,或是野彘太干柴,如何解释,还不尽在我?”狐狸凛然,对她的脸皮之厚深感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