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错,我已是西伯侯。但我既然是周原之主,就原无需顾忌任何人,更不必隐藏对她的爱慕!否则这周原之主当或不当,又有何区别?!”周旦攥着围栏的手紧绷,不发一言,又惊又气。周发语气放软了一些,“好,我知你不喜,你莫气。旦,我最重你,我保证,日后一定收敛就是,可好?”周旦忽地说道:“可你如此行事,又叫妚如何自处?”“这、这又与妚又有何干?她心中如何作想你还不知?我二人结姻,纯然是为与羌人结盟。”“可她毕竟将是你名义上的妻!且吕翁不知何时就会归来!”周发眼中渐渐森冷,鼻中哼了一声:“那又如何?你方才也说了,我才是西伯侯。我是君,他是臣,即便是他归来,莫非还能因我再娶这等小事,就放弃结盟?你莫忘记,是他要依靠周原的实力,而非周原无他不可。我相信,只要利益给足,他绝不敢有异议。”周旦愕然。再娶?娶妲己?!周发望着远处笑着:“此事说来,还最该谢你,是你劝我将她娶来,我才敢萌生此肖想……如今,唉,虽然我开不了口,但至少身份勉强堪配她。”“可……”周旦脸上的红尽数退去,卵石一般发白。周发笑着拉他,“好了,她未必肯答应,你也不必担忧妚……你我回去吃酒,莫叫那些老货看笑话,嗯?”周旦却反将他拉住,“可我还有一问。今日行宴,是因征战密须国已胜?”周发立住,顿了一息才回首来,无奈而笑,“究竟万事也瞒不过你。”周旦有些急,“兄,我早劝过你,此举甚为冒险,大邑本就将周原忌惮,这战事不论成败,密须国定会告去天子处,我只怕又生事端。”周发心不在焉,只顾催他去饮酒,“唉,勿急,勿急,心尽管放在肚内,绝不会走漏一丝风声。”周旦脑中忽地一凛,钳住他的手腕:“为何?”“嗯?”“为何「绝」不会?”周发立住,面上舒朗潇洒的笑意似骄阳下的霜露消失,徒留一个干涸痕迹。他望着弟弟定定一阵,这才面无表情说道:“因密须国已无人。”~艳阳似火,周原之内,沣河,潏河水位下落,土地也被烤灼得寸寸干裂。怪极。周原素来落雨丰沛,河泉泽薮,未有过此等异像。周旦躺在院中,面上盖着竹简,一片黑暗黏热里,心头仿佛也在随之干裂。昨日兄长的话似乎仍在耳畔:“旦,你为何惊诧?你为何恼我?你不也说,怕密须人告知大邑?既如此,唯有全烬才能永绝后患!你忘记父在世时,那密须国首领何等挑衅、何等轻慢?我亦是为遵从父的遗愿!才不得不如此!你为何不能理解?”兄,你叫我如何理解?密须国与周原共存近百年,交战灭国,那是上古蛮夷之所为!稚子又何其无辜,何必全烬……心情烦躁,大蝉也在噪鸣,更令他心乱如麻!他拿下面上竹简,正欲叫爪用蛛网将大蝉黏了,爪已经匆匆走来道:“公子,大邑的大祭司来了,已进来内里了。”他几乎是瞬时从短牀上弹坐了起来!今日天热,妲己自然也穿得清凉,在青女姚看来,正是浑然不顾周原人死活的美:贝壳项链,青铜扇冠,红绣横裹丰盈,素裙低挂腰间。颈下深湖,肩骨小峤,中间一截腰肢,明晃晃,白灿灿,混似砍人的刀锋,弯曲出锋利弧度。妲己也不管周旦是否同意,下了肩辇就向内走,仆从欲拦,已被她身后的武士死死摁住。等周旦起身欲迎时,刀锋已劈至眼前。他畏惧般后退一步,口干舌燥。“今日我无事,想来此处阅书,或许公子不曾忘?”她下巴微昂,虽浅笑柔媚,却已先强势向舍内走去了。周旦失神一阵,这才忙忙跟入——方才他实则一瞬间恐惧,以为妲己也知晓了密须国被灭国一事……再如何为她神魂颠倒,也仍记着她的身份。屋内书架有数十排之多,向内延伸似无尽头。周旦一路步履匆匆,左右找寻,最后才在里处看到她。眼见她手伤未愈,却还踮脚要抽高处的书,他忙箭步上前,大手摁在她手背上:“你要看何书,说来与我就是,当心掉落砸到!”妲己闻言,眼珠在他秀面一转,笑问:“人人皆说,公子要修仙。不知修仙看何书,叫我也受教?”他耳廓烧灼,先将《藏玉文》的册一抽来递她,并不多看她一眼,“这是第一册,你且看来就是,若要旁的,说来我再给你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