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百姓之间若遇小难,尚肯伸手相助;
可面对太仓帮这种盘踞多年的地头蛇,谁敢出头?
一个个噤若寒蝉,唯恐祸从口出,招来杀身之祸。
“王法?在太仓,我们太仓帮说了才算!”
那公子哥双臂环抱,神情倨傲,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身旁一个狗腿子踱着方步上前,阴阳怪气地开口:“老夫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不交‘例钱’,就是跟我们太仓帮过不去——得罪了咱们的人,是什么下场,还用我多讲吗?”
这番刁难,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人暗中授意。
那人看中了郭廷卿的才学,却不愿正经延请,只想着用手段逼他低头。
先断其生路,逼得学堂关门、穷困潦倒,再以恩人姿态现身,施舍一口饭吃,既得了人才,又落了个收揽人心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江泓站在不远处,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刚踏入太仓地界,就撞上这样一出戏码。
他微微侧头,向身旁护卫递了个眼神。
人群顿时一静。
只见那几名身穿黑衣、面无表情的江家护卫生寒而至,围观百姓本能地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嗒、嗒、嗒——”
脚步沉稳,如刀刻石。
公子哥察觉动静回头,只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竟让他心头一窒,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他强撑气势,抱拳结巴道:“阁……阁下是谁?我可是太仓帮的人!”
话音未落,一道掌风呼啸而至。
“啪!”
清脆的一声响,公子哥整个人腾空翻转,满口牙齿混着血沫喷出,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抽搐,已然昏死过去。
其余几人顿时魂飞魄散。
这位可是这条街上管事的小头目,好歹也是九品武者,竟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就被打得生死不明!
“你们……你们知不知道闯了多大的祸!”一人颤声怒吼,试图搬出靠山,“我们是太仓帮的人!”
“滚。”
一声冷喝,如冰锥刺骨。
这些人哪还敢多留,吓得屁滚尿流,争先恐后挤进人群逃之夭夭,连地上那位主子都顾不上带走了。
江泓望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他与这些人之间,早已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江湖不是传说中的快意恩仇,而是由一个个九品小头目撑起的地头蛇世界——这才是现实。
众人纷纷避退,目光落在江泓身上。
他身后立着几位气质出尘的女子,容颜似画中仙子,美得令人不敢直视;外围则是肃杀无声的黑衣护卫,杀气隐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空气仿佛凝固,人群自分开,形成一条空荡荡的道路。
江泓缓步向前,走到郭廷卿面前,拱手含笑:“久仰郭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郭廷卿怔住。
眼前之人仪态尊贵,随从如云,一看便知来头不小。
但他自认从未结识这般人物。
虽说这些年他编撰典籍,流传甚广,不少士子凭此考中进士乃至状元,但那都是买卖关系,银货两讫,彼此无涉。
否则,也不会落到被区区帮派欺压的地步。
“恕老朽眼拙,不知公子高姓?”他略显局促,低声询问。
“晚辈苏州江家江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