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印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
“行。你这私心——比我见过的所有公心都大。”
灯塔广场。石墩子上又聚满了人。
胖大姐把炸炉的火调小。
端着刚炸好的石斑鱼块走到Led公告屏下面。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条新消息——“上帝之家疗养院奠基仪式今日举行,冯·艾森伯格家族提供技术支持,大印地产总包施工,建成后将成为全球个以基因编辑技术为核心的临床治疗中心。”
“老刘,这‘上帝之家’是干什么的?名字听起来跟教堂似的。”
老刘叔端着搪瓷缸,眯着眼看屏幕。
“不是教堂,是医院。”
“医院怎么叫上帝之家?”
“用基因编辑给人治病的医院,基因编辑就是把人体细胞里写错的基因代码改过来。比如天生就有遗传病的,把错的基因改成对的。布莱恩教授那篇《柳叶刀》论文,就是把编辑效率干到了百分之九十七,脱靶率压到了万分之三。靠这个技术能治好多以前治不了的病。”
“贵不贵?”
“李晨说了——富人收高价,穷人用富人交的钱免费治。”
胖大姐把石斑鱼块往石墩子上一放。
“这叫什么?劫富济贫?”
“不叫劫富济贫,叫让有钱人花钱买命,再用他们的钱给穷人续命。劫富济贫是抢,这个不是抢——是让富人心甘情愿掏钱。”
“为什么心甘情愿?”
“因为掏了钱能买到别人买不到的东西——万分之三的脱靶率,全球只有希望岛有。这个独门生意不犯法也不违心,一个纽约富豪花一套公寓的钱治好遗传病,等于供好几个非洲娃娃治同样的病。”
胖大姐眼睛一亮。
“那这买卖合算,富人的钱,穷人的命,两边都受益。这不是医院,是银行。”
“银行?”
“存富人的钱,贷给穷人的命。利息是活的——每多治一个穷人,利息就多一点。”
阿丽推着冰柜车挤过来。
冰柜上的福字在夕阳下反着光。
“胖大姐,你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什么哲学不哲学,我就是卖鱼的。卖鱼的人最懂一个道理——好鱼卖贵点,差鱼卖便宜点,但最后不管是买好鱼的人还是买差鱼的人,都得有鱼吃。上帝之家就是卖鱼的——卖的不是石斑鱼,是命。但道理一样。”
“那以后上帝之家开业了,我能不能在门口摆摊?”
“摆什么摊?芒果糯米饭?”
“对。富豪们治完病出来,肚子饿了,总不能光喝椰子酒吧?芒果糯米饭配石斑鱼干,这就是上帝之家的康复套餐。吃完了他就记住希望岛了——不光能救命,还能饱肚子。”
胖大姐一拍大腿。
“阿丽,你这生意头脑——在画眉夜总会白瞎了。”
“可不是嘛。以前在画眉,客人点一瓶洋酒好几千,提成还没几块钱。现在卖芒果糯米饭,一份利润比酒还高,关键是睡得着觉——卖芒果糯米饭不用撒谎。”
老刘叔端着搪瓷缸站起来。
“你们俩一个卖鱼一个卖饭,把上帝之家的后勤全包了。以后富豪们来南岛国,先到上帝之家做基因治疗,治完了到灯塔广场吃石斑鱼配芒果糯米饭,再去新岛金融城看看自己的投资账户,临走时在望海礁拍张照朋友圈。这什么体验?全世界独一份。”
胖大姐一挥手。
“那就这么定了,以后上帝之家的出院礼物,一人一袋石斑鱼干。我亲自炸,椒盐少放,让那些富豪尝尝南太平洋的味道。”
望海礁上。
李晨和北村站在那里。
九条号还在喷泥浆。
夜色里那条水柱像一道白色柱子,连接着海面和天空。
许大印的车尾灯在土路上颠簸着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