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生……高力士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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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
李隆基的马车到长安城外。
“停!”李隆基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到了?”王皇后从车帘后探出头来,望了一眼远处长安城灰蒙蒙的轮廓。
“到了,但是先等等。”李隆基回答。
前头的千牛卫统领拨转马头退到车旁,压低声音道:“圣人,是否要清道?”
“不。”李隆基接着道:“你去跟守城校尉说,朕深夜入城,莫要惊扰百姓。”
千牛卫统领愣了一下,没敢多问,抱拳应了一声,策马去了前头。
王皇后靠在车壁上问:“圣人为何要入夜才进城?”
这能说是怕被冯仁打吗?那得多丢脸啊……李隆基道:“白天进城,要清街。
百姓也要生活,商铺也要营业,总不能朕回个家就影响长安城经营。”
入夜。
城门洞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靴底碾在青石板上,由远及近。
守城校尉姓陈,是个四十来岁的矮壮汉子,金吾卫的甲胄穿在他身上紧绷绷的。
他跑到马车前,单膝跪地,甲叶子哗啦啦响了一串,抱拳道:
“末将不知圣驾回城,有失迎候,请圣人恕罪。”
车帘掀开一角,李隆基的面容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起来吧。朕是微服出行,不必张扬。”
陈校尉站起身,目光在马车周围扫了一圈。
二十名千牛卫甲士,三辆青帷马车,一辆骡车。
二十个甲士中有一半是他不认识的生面孔,看甲胄的制式,是千牛卫里头的东宫那拨人,不是北衙的。
“圣人,按规矩,夜间入城要走勘合,末将……”陈校尉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千牛卫统领从马上翻身下来,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丢了过去。
“这是圣人的鱼符,你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让开,看错了我替你抄一遍《金吾卫守城条令》,往后你背熟了再上岗。”
陈校尉接过鱼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又对着城门洞上的灯笼光照了照,确认不是假货,才双手捧着递还回去。
他退到一旁,朝城门口的兵卒打了个手势,鹿角、拒马被搬开,城门洞里空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马车辘辘地驶过城门洞,车轮碾在石板上的回声在瓮城里来回弹了两圈,才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李隆基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他攥着王皇后手腕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是用力之后放松的迹象。
从长安城到明德门,沿路的坊门、街鼓、武侯铺,每一道关口都有人查。
好在金吾卫的巡夜制度是铁打的,陈校尉用的是《守城条令》里的旧条,千牛卫的鱼符还在有效期内。
“圣人。”王皇后的声音很轻,“您的手心出汗了。”
李隆基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王皇后的那只手,掌心里湿漉漉的一片。
他松开手,在袍角上蹭了蹭,又重新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