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启‘九曜引魂祭’。”凌夕瑶稍作思忖,开口道,“等三大联盟主力一到,立刻召请大师姐归位。”
“强行唤醒衍生之体?”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向她。
“我能触到她的气息——很近,也很稳。召引,不会反噬。”她语气笃定。
智神之主几人默然片刻,终是沉声道“可若真要与大皇子正面交锋……你怕是得彻底解封全部本源之力。”
凌夕瑶静了一瞬,指尖缓缓收拢,雪白手套绷紧指节,像握住了某种决绝。
她抬眸,视线穿透云层,直刺向天魔海深处那片翻涌的墨色。
良久,才吐出一句“交给我。他这次,逃不掉了。”
正好他尚未出关——就趁这最后的空隙,把该断的线,亲手剪断吧。若他在场,自己还能否狠下这份心?
众人对视一眼,无声一叹。一旦力量尽数复苏,那个曾令诸天变色的上古帝女,怕是要重新踏回尘世了。
“动手吧。”她轻轻摆手,腕骨纤细,却似负着万钧。
众人知她心绪翻涌,未再多言,身形一闪,已化作数道流光,奔向三大联盟驻地。
待人影散尽,凌夕瑶贝齿轻叩下唇,目光仍盯在天魔海方向,久久未移。
“为何不等他破关?时间尚有余裕。”柳玉霞凝望着她,眸光澄澈如初。
“我怕……届时心会软。”她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在他面前,我连冰霜都结不牢。这副重担,总得有人扛——他极好,可还差那么一点火候。”
“太重了,压在他肩上,我舍不得。”
柳玉霞静静看着她“可他未必能承受这结局。你这般独断,何尝不是另一种退避?”
“这世上,本就没有两全的岔路。”她声音微哑,“偏是他,始终傻傻地守着那点执念,认定总有一天,能替我撑起整片天。”
她唇边笑意渐淡,泛起一丝苦涩“可有些事,从来就不是靠总有一天‘就能改写的。”
柳玉霞还想开口,凌夕瑶却已上前一步,指尖拂过她袖口,笑意温软“日后若有变故……替我护住他,好不好?”
柳玉霞望着眼前这张明艳中透着凛冽的脸,轻声道“从你们的话里,我能猜到——一旦你彻底苏醒,会变成什么模样。”
“但信我一句哪怕那时的你,冷得能冻裂星辰,在他面前,心尖上那一小块地方,依旧会跳得不一样。有些东西,再强的力量,也封不住。”
凌夕瑶怔住,半晌,才低喃“但愿……真是如此。”
可若连我自己,都开始厌弃那个苏醒后的我……你,还会认得出来吗?
幽暗长河之上,棺中男子缓缓起身,抬手按了按额角,驱散最后一丝滞涩。
他抬眼,望向方才被人窥探过的虚空,唇角微扬“帝女?呵……老对手了。倒真让你转生成了,活着回来。”
轰隆——
黑水炸裂,万丈魔影踏浪而来。八条虬结魔臂撕扯虚空,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扭曲、呻吟、寸寸崩裂。
“大皇子,您终于痊愈如初了?”无冕邪魔王的嗓音似铁砂刮过玄铁,沉沉碾过幽暗河面,激起浪涛如怒兽般咆哮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