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莺莺是被丁芙蓉的敲门声喊醒的:“妹子,快出来收东西!”
她拉开门,正看见丁芙蓉裹着厚厚的围巾手套站在门前。
天地间一片朦胧的白,昨夜里悄无声息地下了一场雪,虽然不算厚,但院子里的柴火垛,晾衣绳,还有她那些晾在外头的药材架子上,都覆盖了一层匀净的雪。
丁芙蓉见她开门,眼睛弯了弯,声音透过围巾有些闷,却依旧热切:
“妹子,吵着你了吧?下雪了,俺瞅着你这药材还晾在外头,来叫你一声儿!”
阮莺莺感激地对丁芙蓉点了点头,然后回屋披了件厚袄,出来收药材。
得亏丁芙蓉心细,不然这些药材在雪里捂上一上午,药性就得大打折扣,她这些日子的心血就白费了。
这边阮莺莺手脚麻利地收着药材,丁芙蓉也没闲着,帮着她搬搬抬抬,嘴里也没停:
“妹子,你今天有事儿没?忙不忙?”
阮莺莺下意识地回应:“没什么大事儿,嫂子,怎么了?”
她这话倒是不假。
自从那天在医院门口,和霍擎爆了那样一场难堪的争吵之后,霍擎就像人间蒸了一样。
她照常每天去医院给霍建国送药膳,照顾老爷子,可霍擎一次也没在医院出现过,更没回过霍家小楼。
阮莺莺也无心去细究他到底在忙什么,或者是不是有意避开她。
反正离婚报告还压在那里,他们现在这种僵持冷战的状态,也许正是离婚前最后的“冷静期”。
她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去追问他的行踪?
这样也好,互不打扰,各自清净。
一听说阮莺莺有空,丁芙蓉立马来了劲儿,眼睛都亮了几分,语气也更兴奋了:
“那可太好了!妹子,你今天要是没啥要紧事,陪俺去镇上采买吧?”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丁芙蓉早就把阮莺莺当成了自己的知心姐妹,有点什么事儿都想喊上她。
“采买?”阮莺莺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天空还在飘着细雪,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屋顶都裹在素白之中,“这天气……去镇上?”
看着阮莺莺一脸的震惊表情,丁芙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热络地解释道:
“妹子,你刚来咱们这儿随军没多久,不知道咱们这地方的规矩!咱们这儿啊,只要一下雪,尤其是一入冬的头几场雪,那山路说封就封!运输队的车都不好走,得等雪停了,路面的雪压实了或者清开了才行,有时候一封就是个把星期!”
“趁现在雪还不算太厚,路还能走,赶紧去镇上把该买的东西都备齐了。虽然咱们部队后勤保障好,米面油盐这些基本的生活物资不缺,但俺还想着,趁封路前,去供销社给俺家那皮猴子二毛买点零嘴解解馋,哦,对了!”
她一拍大腿:
“还得扯两匹厚实点的布回来,眼看着天越来越冷,得赶紧给家里人都添件厚棉袄棉裤!你要不要也扯点?这儿的冬天可长着呢,冷得很!”
听丁芙蓉这么一说,阮莺莺也听得有些心动。
她来随军时间不长,带的行李衣物本就不多,冬天的厚实衣服更是没几件。
这些日子,家里的肥皂,火柴,针头线脑这些零碎消耗品也确实用得差不多了,是该补充一些。
而且,整天闷在这家属院里,面对着和霍擎之间的僵局,她也确实想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行!”阮莺莺爽快地点头答应,脸上也露出一丝轻快的笑容,“芙蓉嫂子,我跟你去!正好我也该买点东西了。”
……
虽然是个呵气成冰、大雪纷飞的天气,镇上的集市却比阮莺莺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集市设在镇中心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两边搭着简陋的棚子,更多的摊位就是在地上铺块油布,把货物一摆。
这也是阮莺莺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她所处的这个年代。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物资不算丰富,人们的衣着也朴素简单,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踏实的、为生活奔忙的劲头,眼神明亮,言谈爽利。
丁芙蓉熟门熟路,拉着阮莺莺这逛逛,那看看,买齐了不少生活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