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捧着一卷用海豹皮包着的海图。
他们都是从西边来的。
从南边来的。
从东边来的。
沿着几代背旗人画在水源图上的路。
走回梁山。
领头的粟特老人走到老槐树下。
把怀里的羊皮卷放在石桌上展开。
是半张羊皮地图。
图上标注着从撒马尔罕往西到拉塔基亚。
沿途所有的水井、驼道和河流。
旁边用芦苇笔画着一面旗、一把刀、一个太阳。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
小九在撒马尔罕青石大厅里。
交给粟特老商人的那半张会岭以东的水源图。
如今被商人的后代带回梁山。
拉塔基亚来的年轻人。
把旧铁刀放在石桌上。
刀鞘上的泥还在。
大名府的泥。
野狼坡的泥。
兀剌海城头的泥。
梁山后山的泥。
撒马尔罕檐下的泥。
拉塔基亚港口的泥。
罗马城石板路上的泥。
波斯高原上的泥。
这把刀从梁山出。
走到地中海。
又走回梁山。
走了几万里。
努比亚老人把弯刀放在旧铁刀旁边。
说这把刀是当年石青留在阿蒙之眼的。
石青把刀传给曾祖父。
曾祖父把它用了一辈子。
如今刀该回家了。
阿蒙的孙子把海图放在水源图旁边。
图上标注着从梁山到鲸海。
沿途所有的港湾、水井和洋流方向。
这张海图和阿蒙当年画的第一张海图。
已隔了几十年。
几十年里。
阿蒙家三代人沿着海岸线。
往南走到了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