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走到了冰海。
冰海上没有水井。
只有浮冰化成的淡水洼。
阿蒙的孙子把每一处淡水洼的位置。
都标在图上。
他指着图上那片白色的海面。
说更北边还有路。
海那边还有人。
石远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他的儿子石继也老了。
头全白了。
走路要拄拐杖。
可每年清明。
还是拄着拐杖上山描碑。
他望着石桌上那些从西边、南边、东边带回来的刀和图。
望着那些从几万里外。
沿着水源图走回梁山的陌生面孔。
忽然想。
曾祖父石守把全图画完时说过。
还有很多路不在这张图上。
还有很多水没有被现。
还有人正在往更远的地方走。
现在那些人走完了他们的路。
把刀和图都带回了梁山。
石继拄着拐杖站起来。
走到石桌前。
把粟特人带回的羊皮地图。
拉塔基亚人带回的旧铁刀。
努比亚人带回的弯刀。
阿蒙孙子带回的海图。
一一放在全图旁边。
然后他把全图展开。
那张图从梁山出。
往西到地中海。
往南到乞力马扎罗。
往东到鲸海。
往北到冰海。
图上每一段路都标注了水源。
每一口水源都标注了现者的名字。
他指着图上最中心的位置。
梁山。
对所有人说
梁山是所有路的起点。
也是所有路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