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郗虑如今是御史大夫啊。”曹操转身,看向阶下。
郗虑着崭新绣衣,躬身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
“鸿豫,”曹操唤他的字,“许都的杂音,该清一清了。”
郗虑立刻出列,躬身“诺。主公放心,臣必秉公办理。”
一直静立的荀彧,开口欲言,复又闭上。
孔融的简牍“啪”地坠地。
他张了张嘴,忽想起昨夜曹节遣人送来一坛酒,附笺写着“文举先生,寒冬研墨,慎言”。
他当时还笑,说“皇后也怕我这嘴?”,
如今才懂,那不是提醒,是最后的通牒。
刘协看着曹操转身出殿,玄色袍角扫过金砖,不染微尘。
他看着郗虑步向孔融,眸光渐冷;
他看着满朝文武垂肃立,殿中一片死寂。
曹节从帘后走出,到他身边,递过一盏温着的葡萄饮。
“陛下,”她声轻如哄稚子,“天寒,饮口热的。”
刘协接过,指尖触到她的手,冰凉。
他抬头望她,面容仍端庄秀丽,像初见时那般,
可他知道,她的血与她父亲一般——冷,且硬。
殿外雪下得更紧了。
刘协饮着葡萄酿,暖意入喉,却烧不透五脏六腑的寒意。
他忽想起那年,衣带诏事件,曹昂曾劝他只诛元凶董承,余者一概宽宥。
那年伏寿还在身侧。。。。。。
如今,他不知该惧还是该盼——
至少曹昂看他的眼神,不像曹操,看他时,像看一只笼中冻雀。
可他不敢说。
他只握着酒盏,望着殿外漫天的飞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许都的雪,还得下多久啊。
——?——
徐州下邳城,州牧府。
“公子。”胡三悄步上前,低声道,“邺城有密信至,郭掌笺亲笔。”
曹昂接过那个不起眼的蜡丸,捏碎,取出内里薄绢。
郭照的字迹工整清峭,汇报的却不是寻常政务
「邺城暗流骤急。丞相已动身赴许都,近日频召满宠入府,似在密查彭城旧事,动向不明。
环夫人自彭城归来后深居简出,唯仓舒公子偶伴左右,然南院外围暗哨似有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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