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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公子无声地退到廊下,像一道影子贴在门框外侧。
街市的嘈杂从远处传来,却又被这间客房的厚墙滤得模糊。
“还是没有。”
朱阳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摇了摇头,衣料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十天前接到的指令此刻仍沉甸甸地压在肩头——金毛狮王,那柄刀,还有那位小郡主。
可汝阳王府的高墙内里究竟藏着什么,楼外楼撒出去的网至今没能捞起半点确切的回声。
慕容白转过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视线投向桌面上摊开的一卷城防图。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
大都的乞丐们近来规矩了许多。
这倒是件值得玩味的事。
那位重掌权柄的夫人确实有些手段,至少街角再看不见被刻意折断手脚的孩童。
可这些散碎耳目终究聚不成一条清晰的线。
至于明教那些专精**的好手,让他们去盯梢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玄冥二老近日出入王府可频繁?”
慕容白忽然问。
“比上月多了三次。”
朱阳答道,“每次马车都直接驶入侧门,帘幕遮得严实。
我们的人试过从屋顶远眺,但苦头陀总在院中巡视。”
慕容白点了点头。
他走到墙边,手指拂过砖缝间一道极浅的刻痕——那是两年前埋下的记号。
这间客栈早已改换了主人,连跑堂的伙计也换过三茬,唯有这些藏在木石纹理里的节点依旧沉默地运转着。
“去吧。”
他说,“王府西侧那条香料铺子,让掌柜的把近半月的出货账目抄一份送来。”
朱阳躬身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拢的瞬间,银狐公子闪身进来。
他闻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墨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烤饼焦香。
“我们不去王府附近?”
银狐公子看着慕容白从柜中取出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
慕容白将长衫抖开,布料在昏光里扬起细微的尘絮。”先找地方买两把铲子。”
他说,“要短柄的,铁匠铺新打的那种。”
集市正是最喧闹的时晨。
贩羊皮的胡商操着生硬的汉话吆喝,卖糖人的老汉铜勺敲着铁板叮当响。
银狐公子跟着慕容白穿过拥挤的人流,鼻尖掠过牲畜的膻味、熟食的油腻、还有不知从哪个药摊飘来的苦辛气。
他原以为会看见夜行衣或飞爪,可慕容白最终停在一个卖农具的摊子前,挑了两把铲子,又选了几根结实的麻绳。
付钱时,慕容白状似无意地问了句“这几日可有人来买过洛阳铲?”
摊主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农,他眯着眼想了想,摇头“都是买去挖菜窖的,您说的那种……没有。”
走出集市时,夕阳正把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