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宴:「不行。」
杨宴:「指导老师是整个制片团队定的;以及,你不能缺席表演课。」
杨宴:「当天早上八点会有司机上门接你,不许迟到。」
“……”
姜灼楚犹豫了一瞬,要不要给梁空打电话。
不是告状,也不是什么别的,只是十余天来他们没有任何联络。
他佯装不在意,可现在似乎有了个由头,让他主动联系的行为看起来没那么刻意。
他点开梁空的对话框,上下划拉了几下,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阳光透过半掩的百叶窗,窗外的绿草坪上不时走过金碧眼的青年人。远处的哥特风教学楼响起钟声,在这座古老美丽的校园里,有着世界顶尖的人脑精神类研究中心。
“从病人目前的恢复情况和既往病历来看,其症状与大多数失忆者并不相符。”医生摘下老花镜,银色的头已十分稀疏。他手边摆放着一沓沓病历资料,“抱歉,梁先生,这种情况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
“大部分病人丢失的记忆是片段的,能想起来的记忆也是片段的;他们常常会感到恍惚,那些不确切的记忆会以直觉和梦境的形式出现……就像,捉迷藏。”
老医生看向面前这位尚算年轻却异常沉稳的东方人,梁空双腿交叠坐在对面,从他的表情里很难看出他在想些什么,以及他和资料里这位病人的关系。
这是一项隐秘的行程,夹在此次出差若干工作安排之间,没有对外透露。
“我想,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梁空很官方地牵了下唇角,“我在乎的并不是恢复记忆,而是病人将来的生活。”
“事实上,在他忘记的事情里有很多不愉快的经历。”
老医生皱了下眉,“Ibegyourpardon。”
“以您的经验,这种程度的失忆,还有恢复的可能吗。”梁空一手搭着桌沿,倾身向前。
“当然。”老医生的语气冷淡了些,“每个人的记忆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每滴水最终都会回到大海一样,我相信这些迷路的记忆会找到回家的方向。”
梁空面色微沉。他深吸了口气,向后靠到了椅背上,“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永远都想不起来呢。”
医生眼睛瞪了下,连眼角皱着的皮都被抻开了。随后,他站了起来,强硬地做出送客的姿势,“请您尊重我的职业。世界上没有用来杀人的医术。”
从实验大楼走出,梁空并没有特别沮丧。似乎是原本就没有对这条路抱有太大期望,他面色平淡,胸有成竹,和往常一样。
“让法务部尽快拟一份合约给我过目。”坐上车,梁空拨通电话,“对,给姜灼楚的……期限,二十年吧。”
第186章人间水蒸汽
一直到表演课开始的前夜,姜灼楚还是没给梁空打电话。他对这种面向全体演员的课程不屑一顾,对指导老师何为更是嗤之以鼻,可从得知必须参加的那天起,他似乎又多憋了一口气。他对待自己,愈苛刻。
一天之中的绝大部分时候,姜灼楚都是独自一人。有时连续好几天,他也不会同旁人讲一句话。不知不觉,他仿佛无时无刻不处在剧本设定的情境中、处在那个角色里,温凉……这是他的名字。
而姜灼楚自己的人生,连同久未出现的梁空一起,好似变成了“别人”的故事。他不再常常想起他了。
姜灼楚在镜前和自己对话,他设想有关温凉的一切——剧本里有的,以及没有的。他向来看不上体验派,此刻却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像无法知足似的,一切有益于最终呈现效果的东西都被他堆砌上来。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会赢,可这次,他前所未有地害怕自己会输。
比害怕贫穷更甚。
第一节表演课前的那晚,姜灼楚深深地失眠了。他在极端的清醒和焦灼中熬到了半夜,直到东方破晓之时,才昏昏沉沉地倒在了窗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