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是梨云梦暖。
无论应淮对他说什么、做什么,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而他暂时留在这里的理由,是因为他暂且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而他还欠穆迟一碗长寿面,他太久没有见过他,他想跟他回一趟雪叶冰晖,哪怕只是在药架旁看一眼便好。
他的定力太差,面对这一切的时候,还是实在没法儿做到无动于衷。即便他口中吃着没有味道的食物,即便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象。
楼观在心里跟自己说,只跟他回去看一眼便走,只给他做一碗面便走,只陪他吃顿饭便走。
毕竟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破开这个幻象,总得回云瑶台找一找端倪。他只蹉跎一点点的时间,只沉沦在其中那么片刻。
可是现在应淮又站在他面前。
楼观跟着穆迟进了屋,眉头又紧紧锁着。
都是假的。
他在心里想。
穆迟把东西摆上了桌,储迎自己也备了些酒菜,跟自己的小徒弟闲聊了两句。
应淮走过楼观身侧的时候,放低声音问了一句:“心情不好么?”
楼观没有抬眼,只看着眼前的穆迟,淡淡回了句:“没有。”
他这么说完,忽然感觉手心被什么小东西拱了一下。
楼观抬起手来,看见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一只小小的竹精,正抱着一颗丹药坐在他的手心里。
见楼观低下头看他,那个竹精便邀功似的把丹药捧到脸前,冲着他笑了一下。
旁边的应淮也跟着笑了一下。
他看着楼观道:“之前蒲主事让你炼的药太耗时间了,我顺手帮你弄了。不要天天泡在雪叶冰晖,要是心情不好,可以来鸣泉坐坐。”
楼观捏起药,微微一怔。
这药他自己炼起来都要月余,应淮说顺手弄了?
那边,穆迟已经收拾好了,转身接过应淮手上拎的食盒,冲他俩道:“应师叔,楼观,来坐。”
储迎给应淮倒了一壶酒,说道:“渝平,你今天得陪我喝点吧?”
应淮先看了楼观一眼,然后接过酒壶,答道:“行。”
两人碰了杯,出清脆的响。
楼观的酒盏里只有茶,杯底有一片翠绿的竹叶。
穆迟在储迎动筷之后就已经吃上了,楼观之前向来不喜欢参与这种集体活动,难得今天赏脸前来,凑了个团团圆圆,穆迟心里开心极了,便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起各种菜品的不同滋味来。
他是味尘,寻常的东西到他口中,总能被他描述地抽象又有趣。
看见楼观捏着酒盏不说话,穆迟也不忘喊他一声:“楼观,你吃点。”
楼观跟着夹了一筷子,东西入了口,依旧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穆迟一双亮亮的眼睛望着他:“怎么样,我就说你做的很好吃吧?”
直到他的眉眼都笑得有些弯了,楼观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把所有细小的情绪都隐匿了去:“嗯,好吃。”
“渝平,再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