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毒蛇吐信,穿透厚实的车帘,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姜清屿心口!
电光石火间,姜清屿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遵循本能,猛地侧身,想将身后的姜听雪完全挡住。
苍白的手指试图去抓那剑刃,哪怕徒手。
然而,另一只手比他更快。
那只手,五指纤长,骨节分明,因常年劳作而带着薄茧,却稳如磐石。
它从姜清屿肩后探出,精准地握住——不,是扣住了那截刺入的剑身。
“铛——!”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炸响在狭窄车厢内。
姜听雪指腹抵着冰冷剑锋,另一只手已从腰间粗布中抽出那柄沉甸甸的杀猪刀。
刀身无华,刃口在昏暗光线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横向劈在剑身上!
巨力传来,剑身剧震,外头持剑之人似是没料到车内人有如此力道,闷哼一声,剑势一滞。
就在这刹那间隙,姜听雪手腕一翻,杀猪刀顺着剑身向上疾削,直剁对方持剑之手!外头人反应极快,立时撤剑,车帘被“刺啦”一声彻底划开,冷风灌入,露出外间混乱血腥的景象。
影一与四五名侍卫正背靠马车,与十余名黑衣刺客缠斗。
地上已躺倒三四具尸体,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来袭者招式狠辣,进退有度,绝非寻常匪类,更像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
“大人!小姐!是听雪楼的人!!”影一嘶声大吼,他肩头已中了一刀,鲜血淋漓,却死死守住马车一侧。
听雪楼。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姜听雪耳中。
她瞳孔微缩,目光如电,扫过围攻刺客的身法、招式、以及他们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雪花状的刺青。
是了。不会错。
迅捷如鬼魅的身法,刁钻致命的合击之术,以及那种独有的、将杀人视为艺术的冰冷气息——正是她待了七年、从炼狱爬出、又最终坠出的地方,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听雪楼。
可听雪楼为何会袭击当朝辅?是受人雇佣,还是……?
念头飞转间,三名刺客已避开影一等人,如猎豹般自不同角度扑向马车缺口,刀剑并举,目标明确,直取车内的姜清屿!
姜清屿已抽出随身短刃,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眼神却锐利如冰,试图迎击。
但他毕竟是文臣,杀个鸡还行,真动手,终究不如刺客。
姜听雪动了。
她没有出车,反而一脚蹬在对面车壁上,借力旋身,整个人如穿花蝴蝶,从姜清屿与车壁的狭小缝隙中滑出,挡在他与刺客之间。
手中杀猪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劈、砍、拍、扫!
刀光如匹练,带着屠宰场里磨炼出的、令人胆寒的沉猛力道。
“铛!铛!铛!”
三声爆响几乎连成一片。第一刀震开正面刺来的长剑,刀身传来的反震力让那刺客虎口崩裂;
第二刀斜砍,逼得左侧刺客踉跄后退;
第三刀则是刀背反拍,重重砸在右侧刺客肋下,骨头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三人倒飞而出,撞在街边墙壁上,口吐鲜血,一时竟爬不起来。
剩下刺客皆是一惊,攻势微滞。
姜听雪单手持刀,立在马车破损的缺口处,鹅黄裙摆染了血污,间绒花在夜风中微颤。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侧,对身后颤巍巍想要站起的姜清屿低喝:“坐好!别添乱!”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姜清屿怔住,看着妹妹挡在身前的背影。
那背影并不宽阔,甚至有些纤细,可此刻挺得笔直,像一堵沉默而坚固的墙。
妹妹她怎么这般厉害。
他查过她,但是没查到任何消息,她的来历好像被人故意抹去了。
现在看到她的身手,姜清屿仿佛被尖刀剜过,妹妹她肯定吃了很多苦。
他喉头哽咽,终是颓然坐倒,握紧了手中短刃,目光死死盯着车外,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自街旁屋檐飘然落下,轻盈无声,落在马车前方三丈处。
那是个女子。
一身劲装,勾勒出矫健身形,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