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逢春安静地看着她。
郑如瑯被她看了几秒,终于败下阵来。
「你别这样看我。」
「哪样?」
「像审风控报告。」
尹逢春笑了一下。
「那你自己说的。」
郑如瑯坐在床上,伸手去摸口袋,指尖碰到戒指盒的边角。
屋子里很安静,郑女士今天去朋友家打麻将,出门前还说会晚一点回来。煎饼稍早时趴在沙发背上睡觉,尾巴垂下来,偶尔动一下。
一个很普通的晚上,普通到不像适合求婚,可是郑如瑯忽然觉得,就是现在了。
她再拖下去,可能会把自己拖成傻子。
她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放到尹逢春的笔记本上,刚好压住「配偶」两个字。她把笔记本捧起来,递到尹逢春的面前。
尹逢春顿住了,她低头看着那个盒子,很久没有说话。
郑如瑯站在她旁边,耳朵一点一点热起来。
她本来想跪下,想了想,又觉得跪下好像有点煽情,可一直站着又显得很傻。
最后她选择硬着头皮开口。
「尹逢春。」
尹逢春抬头看她。
「嗯。」
郑如瑯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涩。
「你不是一直在查吗?」
尹逢春看着她。
「嗯。」
「我也查了。」
尹逢春眼神微动,郑如瑯把笔记本放下,戒指盒拿起来,打开,让尹逢春看到里面的东西。
「如果我们要办理的话,也可以先去网路上预约取号,这样可以确保加速办理。」
她说得很生硬,像在背作业。
尹逢春没有打断她,郑如瑯继续说:「登记以后,法律上就是配偶。住院、手术、重要文件,能用配偶身份签名。财产的事可以另行约定,税务可以一起保税,户籍资料会更动,相关系统里的身份关系也会有变化。」
她顿了顿,然后有些小声地说:「这样以后,我们的事就不再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尹逢春眼眶慢慢红了。
郑如瑯看见了,立刻有点慌。
「你先别哭,我还没说完。」
尹逢春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然后点头。
「你说。」
郑如瑯的手心里全是汗,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像个正经人过。
「我知道你在意的事情很多,你很谨慎,」她说:「你当时没有马上说好,不是因为你不浪漫,是因为你要确认这件事情代表什么,会有什么风险与好处,不是只有口头上说好听,你想做一个负责任的人,做出一个负责任的决定。」
尹逢春看着她,眼泪掉下来,却没有移开视线。
郑如瑯低声说:「我也想要这样。」
「不是只在家里叫你老婆,也不是只有我们自己觉得是一家人。」她顿了顿:「我想要法律上也是,我想要身分证的配偶栏上有你的名字」
尹逢春眼泪掉得更凶了,郑如瑯伸手,想替她擦掉,又怕自己太急,最后只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所以,」她说:「你要不要跟我去登记?」
尹逢春低头看着郑如瑯单手捧着的那个戒指盒。
过了很久,她问:「你知道登记以后代表什么吗?」
郑如瑯说:「知道。」
尹逢春看着那一对很简单的素戒,没有钻,也没有多余花纹。戒圈很干净,在灯下泛着一点柔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