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嫣然立即变了脸,凶狠的眼神收起,嘴角微微上扬,面对魏铉总是娇俏,“二表哥。”
刘嫣然朝魏铉走去,委屈诉苦道:“二表哥,这丫鬟欺上瞒下,心术不正,偏说你不在,还拦我。”
魏铉身子一侧,刘嫣然要去扯他袖子的手落了空。
他脸色沉肃,冷睨她一眼,刘嫣然不禁打了个寒战,识趣地没再进一步,委屈不甘地咬着下唇。
雪吟在地上蒙了神,二少爷从屋中出来,他是何时回来的?
男人墨蓝氅衣,玉带蹀躞,微微偏过头,居高临下看着她,雪吟惶恐,攥紧了手,磨破的掌心生疼。
“二表哥还不知道,这丫鬟胆大妄为,竟偷了你的手稿!”刘嫣然将手里的纸张给魏铉看,一副被他误会的委屈模样,道:“她心里不定打了什么坏主意,留不得。”
魏铉淡淡一扫,冷眸流转,看向雪吟。她诚惶诚恐,在地上跪着掌心朝下,额头抵着手背,“奴婢不敢,奴婢……”
“我还能冤枉你不成?”刘嫣然打断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道:“几双眼睛都看见了,这些手稿就是从你身上掉出来的。那你说说,手稿是怎么来的?”
雪吟只觉头顶有道冷沉的目光,是二少爷无疑了。
“奴婢见这不要的手稿被扔,顿觉可惜,奴婢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字,一时迷了心窍,便偷偷捡了回来,”雪吟身子一侧,朝魏铉站定的方向连连磕头,“奴婢万万没有别的心思,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二少爷宽恕。”
凛冽的寒风中那清冽气息袭来,雪吟将头埋得更低了,“求二少爷宽恕。”
雪吟只觉糟糕透了,仔细想想约莫是她进屋擦药的时候,二少爷回的屋子。
院子里闹出的动静,他定然全看见了。
周遭气氛凝重,宛如凝结了冰霜,刘嫣然唇角勾起浅笑,魏铉最厌心术不正之人,且等着处罚这狐媚子。
魏铉负手而立,指腹摩挲着玉扳指,垂眸看她,眉目轻淡。
半晌后,他道:“你来我身旁伺候也有些时日了,不过是桩小事,我便是那动辄滥罚的人?”
雪吟愣怔,怀疑听错了,二少爷这是没有生气,反倒是有几分维护她的意味?
这份维护,到了刘嫣然耳中,更是变了味,满是宠溺纵容。她唇角的浅笑霎时僵住,心里又难受又愠怒,指尖深深捏着手稿一角。
这狐媚子丫鬟低贱粗鄙,魏铉竟如此维护她。
“旺昌。”魏铉淡声道。
旺昌会意,快步走来,躬身道:“表姑娘,还请把手稿给小的。”
刘嫣然咬唇,纵有些委屈,但还是还了手稿。
旺昌呈来手稿,魏铉面色冷冷的,他不喜私人物品被碰,即便是扔掉不要的。
这被玷污的,拿了脏手。
魏铉对雪吟道:“你起来,罚一月月钱长个记性,下不为例。”
雪吟大喜过望,“谢二少爷,二少爷宽宏大量,奴婢谨记。”
跪得膝盖略微发麻,雪吟缓了一下,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右脚脚踝连着脚背都在发疼,只虚虚落地,靠左脚支着全身。
刘嫣然半分好脸色也没得到,继续留下也是遭冷落,还不如待在魏老夫人那里,讨她老人家欢心。
“我去前面找表姐,便不打扰二表哥了。”
刘嫣然辞了魏铉欲离开,却听他再次冷冷开口,“在我院里生事,欺负了我的丫鬟就离开,可没这道理。”
魏铉的目光在雪吟泛红的手背轻扫,他轻笑,凌厉的眼锋一转,那踩手的丫鬟吓得胆都破了,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求饶道:“二少爷息怒,奴婢无心之举。”
寒风中,魏铉轻敲腕骨,半垂着眼睑,即便一字不言,也是悚惧慑人。
清脆的巴掌倏地声响起,刘嫣然掴了丫鬟一耳光,“是我御下不严,二表哥莫恼。”
刘嫣然一面说,一面扬手下去,那丫鬟两边脸肿得高高,被打得眼冒金星,低着头不敢吱声,受着主子的罚。
把掌声一个接一个,雪吟捂着掌心,脸色不太好,像是被吓住了,丢了些魂似的。
她们这些丫鬟哪还敢反抗,命都是小姐给的,赏罚全看小姐心情。
寒风吹得浑身发冷,雪吟再回过神来时,刘嫣然和她的丫鬟们朝沉碧居外走,春兰也灰溜溜跟着离开了。
魏铉转身回屋,旺昌拿着手稿紧随其后,雪吟忙跟上,她崴了脚,又被推倒,脚踝连着脚背扯得疼,一瘸一拐上了屋檐,进到屋子里。
厅中的太师椅背着光,魏铉高高在上,浓郁的眉,深邃的眸,高高的鼻梁骨与英挺的眉弓,侧脸隐在光影下,慑人的压迫感油然而生,雪吟只看了一眼便慌忙低了头,屏气敛声地站在下首。
少倾,魏铉淡声道:“过来。”
红漆木高脚桌案上放着手稿,魏铉问道:“可识字?”
雪吟抿唇,摇摇头,低首道:“不认识。”
“二少爷文武双全,写了一手好字,奴婢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觉得这么好看的字扔了,真是可惜,便偷偷捡了回来,闲时拿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