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光唇角微动,似乎是转过头,同欢喜天说了一句话。
然而正如浮云朝露,流光瞬息。
欢喜天没有看清,也没有听清。
鹤林酒店中,那株娑罗双树一夕敷荣,花开非时,四枯四荣,照得满庭皆成涅寂光。
琉璃光的身形愈渐虚淡透明,他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掌,若浸入水中濯净,又会是洁白而无垢。
就像是孤烛燃尽前,最后一次耽溺的吐焰。
琉璃光望着自己的双手,倏地呢喃:“早就没有冻疮了啊……”
话音落下,那抹孤零零的残影彻底融入了琉璃光海,无余涅。
两道法相重叠的瞬间,澄明涟漪倏尔涤荡,如水入水,无二无别。
“解脱自在,无挂无碍。”药师佛掌心合拢,眉间白毫流转,湛然空明。
青绿色天河横亘戈壁丹霞。
宫粼垂曳薄如蝉翼的披帛,顶戴月轮宝冠,雪瀑泻间珍珠璎珞拂响,仰面抬腕,双臂环过严俯就郁勃的脖颈,轻吟细语:“……朱雀大人特地署名的那幅绢画,濯雨逐流不动尊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一招吗?”
波光粼粼的蛇鳞攀着神峻挺结实的腰腹一路游曳盘旋,绸缎层层叠叠厮磨,却只堪堪遮住一小片胸膛。
“不是”,严倾身,啄吻落在他绀红的眼睛,“只是因为你在那幅画里很漂亮。”
月海与烈池,龙蛇与利剑,神圣与淫靡同时凝于刹那,在肉相交融间映照出丽而清雅的光辉。
三昧耶形,缭绕智火。
“之前你说回家再坐轿子”,严垂眸,蓝眸倒映着怀中人的面容,额前碎擦过披散雪,宛若金箔覆月,“宫粼,我们回家吧。”
第1o4章复得
森郁盛夏,群青泄翠。
青石高中教学楼四围的花坛枝繁叶茂,暑假前夕的档口,住院养伤的明日照终于得以返校,身后还跟了条拽得二五八万的尾巴。
班主任刚出去开例会,教室在一瞬间的静默后,顿时泄洪式叽叽喳喳。
“班长班长,那个转学生你认识啊!”
"不对啊,新同学也参加暑期集训……怎么教室安排到小学部了?"
“好了,你们别吓着人家。”
先前在青石巷被魍魉吓个半死的那对板寸头跟雀斑脸自觉有义务照顾“旧相识”,左右门神似的护着青莲。
唯独战战兢兢坐在青莲身侧的一个瘦弱男生半晌都没出声,舌尖舔了舔牙套,贼眉鼠眼地悄然一瞥。
一条丰润沉实的青绿色龙尾沉甸甸地挤在课桌底下,正憋屈烦躁地敲着教室瓷砖。
牙套男:“!”
牙套男盯着那截油光水滑的丰腴龙尾,几近晕厥。
窗外操场热浪蒸郁,察觉到窥探视线的青莲浓眉一扬,不客气道:“你看什么看?”
牙套男当即缩了缩脖子,惊恐之余,还是实话实说地讪笑道:“……我觉得你长得挺帅的。”
青莲抱臂斜睨他一眼,理所当然:“这还用得着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