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套男:“……”
偏偏板寸头十分没眼力见地插嘴,两条胳膊咔嚓一比划:“他爸更帅我告诉你,个子还高!”
青莲瞪了那与有荣焉的板寸头一眼,目光落回桌前如同天书的小升初习题册,盘蜷的青绿龙尾愈张牙舞爪地给了地面一记重锤。
牙套男再度抖成一只触电鹌鹑。
百无聊赖地挨到放学时间,校门口学生成群结队地出来,几个男生对着柏油马路边的一辆劳斯莱斯连连咂舌。
青莲跟黑眼圈愈浓墨重彩的明日照道过别,双手插兜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
车窗降下,驾驶座的高挑男人微微侧过脸,金疏冷,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白衬衫与深色领带勾勒出宽肩峭立的利落轮廓。
“上车。”
青莲没找到宫粼的身影,满脸失落地嘟囔着拉开后座车门:“怎么只有你。”
劳斯莱斯行驶在沥青路面,铜钱似的碎金日光洒落在严的鼻骨,他也不跟青莲计较,单手搭着方向盘,淡声道:“他已经到餐厅了。”
十字路口,黛色寺檐掩映在浓绿蓊郁的香樟乌桕。
青莲下巴搁在车窗边,隔着苍翠树影,瞄了眼临湖商场玻璃幕墙那伽的巨幅广告:“舅舅不去吗?”
“他领养了一只流浪狗,要先带去打疫苗。”严侧身将手机递到他跟前。
屏幕上,白底斑点的土狗,瘦瘦小小窝在宠物医院门口的纸箱里,鼻尖黑亮,耳朵一边支棱一边耷拉地懵懵望向镜头。
青莲指尖往后一划群聊记录,现那伽还了两团酣战不休的瓷实狗崽,一只咬着另一只的耳朵不肯松口,后腿还蹬着对方肚皮,看样子像是松狮跟京巴的串串。
【那伽:这两只长得挺毛蓬水灵的,你们要不要?】
紧跟着又来了一条购票链接。
【那伽:a所有人,记得支持我的新电影。】
【宫粼:不许乱广告。】
再往下翻,群通知显示宫粼已经手起刀落地将他踢出群了。
青莲:“……”
麝管家新开业的餐厅是一间坐落于湖畔的独栋会馆。
严开车到时,天色还没暗,庭院嵌着一方狭长镜池,绀青色水面映着黑松枝影,阴丽幽邃。
临窗座位紧挨着一面墨牡丹漆屏,点缀冷调的雨山,冷紫色花影犹抱琵琶地遮着宫粼小半张脸。
“母亲……”
青莲刚拐进玄关便忙不迭加快脚步,一头扑进宫粼怀里。
整间餐厅像被夏夜浸透,青莲埋在森馥纠缠的香气,委屈巴巴:“……你怎么不来接我。”
“不是让你父亲去领你了吗?”宫粼被他顶得险些没坐稳,倒也不恼,只顺势斜倚在靠垫上,抬手捋了捋他满头散乱的金,含笑逗哄地问,“怎么这副表情,受委屈了?”
青莲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宫粼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孩子攀缠的龙尾又肥了两斤。
宫粼暗自思索起自己近来究竟给青莲喂了什么,眸光本能地在餐厅梭巡一圈,最后定定地落向正听麝管家说话的严。
落地窗的茶色玻璃将外头的暮色晕成昏金,宫粼目光像是软绵绵的蛇信,又轻又密地黏了黏,三两下看得严胸口微震,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宫粼这才心满意足,别开眼,转头支颐着问对面的旃檀:“壁纸颜色你看了吗?有没有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