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楼道,青莲听见纷乱的足音,扭头不满道:“你们处刑庭的动作也太慢了。”
言罢他龙尾一卷一甩,将口吐白沫的魍魉扔到狻猊脚边,转身大步流星地踹开了屋门紧锁的四一零室。
黑的客厅漂浮着黏稠的腐败气息,青莲嫌弃地掩鼻四下逡巡,目光落定在趴在地板上的戴眼镜男生,上前给对方翻了个面。
脸生得并不赖,鼻梁高而直,可惜端挺被浓重的黑眼圈跟乌七八糟搭在额前的碎毁了大半。
“你叫明日照?”青莲马丁靴尖毫不客气地在他侧脸一挑。
毫无反应。
见状走廊那一溜排前来探病的男生登时号丧得凄风苦雨。
“班长是不是死了……”雀斑脸瑟缩着脖子。
板寸头:“不会的,班长要是走了,期末作业的答案谁,班长你醒醒……”
揣着备忘录记职场心得的灵鹫寺探出脑袋,搓了搓额间的莲花印,犹疑道:“这孩子是……被摄去了生人精气?”
处刑庭诸人齐齐回头觑向已戴上镣铐的魍魉。
金华更是恶声恶气:“老实交代!”
魍魉急得直哼哼:“……都说了,跟我没关系,我只喜欢吃年纪大有嚼劲的口感。”
狻猊略作思忖,恍然顿悟:“你有恋老癖。”
魍魉:“……”
好像有点不对。
正当走廊里乱成一锅粥时,地板上四仰八叉的明日照冷不丁抽搐了一下。
“谁咒我呢……”
明日照两手撑着地砖,活像个古墓刚出土的僵尸,一边哆嗦着将厚框眼镜推回鼻梁,一边用死鱼眼狠狠剜向门口,咬牙切齿:“……老子是低血糖没吃饭……晕、晕过去而已……”
话没说完,横在门边的龙尾陡然拦腰一兜,宛如秤钩上的风干咸鱼,径直将他头朝下地拎起来。
“哎我操”
明日照两眼一黑,还没来得及扑腾,一张眉目似画的面庞便凑到鼻尖前。
青莲倾身凑近,视线在他反着幽幽蓝光的啤酒瓶眼镜来回扫了两圈,再落到手机屏幕上皮笑肉不笑的男团精修舞台照,霎时间分不清是找错了,还是纯粹的货不对板。
片刻后,青莲确定了这就是宫粼要寻的那位“返魂树”转世,嫌弃地挑了挑眉:“走吧。”
“……啊?”脑充血到满脸通红的明日照双手在空中瞎抓,眼镜要掉不掉地挂在耳廓,整个人彻底懵了,“走哪儿去?”
“弥陀市。”
满觉陇,潮雨渐歇。
寒林明王眸色微沉:“那是什么地方?”
“距离敦煌不远的一座荒废矿业小城。”严执壶将沉淀的新绿茶水斟满瓷盏,“大荒边境,神佛鬼怪交界之地。”
宫粼双臂交叠搭在桌沿,侧接道:“曾经叫烦恼城,也是朱雀大人证本尊明王法位的战场。”
三日后,一列黑色梅赛德斯车队破开清晨的薄雾。
窗外群山勾勒着深蓝色的剪影,公路前方塔尔寺的绿墙金瓦隐约穿过云霭辉映。